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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山

 
李稳华
 
新招来在厂部坐办公室的刘新与一车间的副主任马七成了邻居。马副主任想:按厂里的常规,新工人要先到车间锻炼三年,再到基层干部的位置上锻炼三年,才能提拔到厂部机关来的。刘新一招工入厂便在厂部坐上了办公室,八成是在县里有靠山。
一日,马副主任到刘新家里来串门,问:“小刘,县里的哪位头儿是你亲戚啊?”
“没,没有啊!”
“不可能吧,没亲戚在县里,哪能一招工就弄了个那么好的位置哩!”
刘新这才明白马副主任的话意。但他觉得这事越解释只会越糊涂,于是,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马副主任见状,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我说的没错吧,要不,哪能呢?”
这之后没多久,就有好些人都知道了办公室新来的小刘有一个在县里当官的亲戚。
“晓得啵,刘副县长就是刘新的叔叔哩!”张三说。……
一年后,刘新被提升为秘书,人们初时对刘新在县里有亲戚的猜想似乎就更加得到了证实。理由是:要是县里没有靠山,怎么升得那么快呢?
又是一年后,传说刘新要调到县里去了。
“不是吗?没靠山哪能调得这么快。”张三说。
“依我看啦,刘新的靠山不是李县长就是曹书记。”李四说。
“就是嘛,据我打听,刘新原本就是要放在县里的,到厂里只是为了镀金,免得别人说闲话。”王五说。
刘新真的要调走了。当消息准确无误后张三、李四、王五都来请刘新到厂长那儿说说好话,都想换个好些的岗位。
   “我哪有那个能耐哩?一厂之长,他能卖我的帐?”
“你姑爷是县长,他不敢不卖帐吧?”张三说。
“哪里罗,根本就不是!”
“别人都这么讲!”李四说。
“别人要这么讲,我有什么办法!”
“要是县里没你的靠山,你怎么这么快就能往县里调?”王五说。
刘新拿出自学考试的大专文凭和厚厚的发表在各级报刊上的文章所剪贴的样报样刊本,递给满是疑惑的张三、李四、王五:“就靠这!”
三个人接过来翻了翻,脸露羡慕的神色,但又似乎还是都不太明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自言自语:“这些东西,也能当靠山?”
 
原载199610月《中国矿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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